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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網>>體育>>體育專題>>國內足球專題>>中國世青賽止步16強 2005年06月24日14:29
中青歸來卻暗藏諸多故事 眾小將替董方卓求情 

李承鵬

  四年。已經四年沒有踏上首都機場東側那條“VIP通道”了,上一次,還是米盧時代的十強賽從阿聯酋歸來。也就意味著,中國足球已經四年沒有讓人感到快樂的比賽了,甚至包括曾經作為精神標簽的中國女足從美國世界杯回來也沒能有資格踏上這條代表榮譽的通道。

  首都機場與中國足協有個默契——隻要中國足球取得讓國人滿意的成績,他們將開通這條鋪著紅地毯的通道讓球員們由此回國。所以,當南勇來到這個通道盡頭的會議室等待中青隊歸來時,他想起了四年前中國隊十強賽出線的情景,“贏球,就是讓人高興”,除了張吉龍沒有到來,昨天早上8時整,南勇帶著薛立、李東升等足協大小官員集體前往首都機場接機,並特別准備了禮儀小姐手捧鮮花站在海關門口,四大主席齊聚首都機場,這是中國足球四年來從未有過的喜慶場景。

  四年了,中國的足球隊才重新找回資格走上紅地毯,想起來很漫長。

  機場的接待官員本來下令“不能接受採訪”,但南勇大聲糾正:“要接受,都接受採訪”,於是,所有人都聚在了VIP通道盡頭那個會議室裡,上任四個月的謝亞龍帶著真正的喜悅對著電視鏡頭說:“我們滿意隊員的精神面貌,但也看到了與世界強隊的差距”,而趙旭日、朱挺、陳濤、馮瀟霆四個球員代表則重復了他們說過很多遍的話:“很遺憾,我們差點進前八”。

  機場外等待的人們又有點像四年前十強賽每場客場比賽后的場面,趙旭日對著照相機大叫“哎呀,我的眼給你們閃花了”,朱挺被瘋狂的女球迷攔著簽名,馮瀟霆甚至被一群爭著合影的球迷拉得東倒西歪------本來中國足協准備中青隊歸來后在昆侖飯店擺設慶功會,但由於某種原因這個活動取消了。 隊員們心急火燎地拿著機票就要回家,鄒游說:“離家兩個月了,兩個月日子太艱難了,你們知道嗎,剛才我在飛機上拿筷子吃飯時半天都拿不起來,我已經忘了怎麼用筷子了”,於子千說:“想吃辣的,能不能先去涮頓火鍋再走啊,好久沒有吃過正常的飯了”,而譚望嵩則對著飛往成都的機票遙想狀喃喃自語:“要吃成都的清油火鍋,要吃青椒肉絲”------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這幫孩子們一頓隻有兩個菜可吃。

  中午和趙旭日一起吃飯時,他還在搖著頭說:“遺憾,太遺憾,那腳射門怎麼能擦著門柱出去了呢?”與國內的美好飯菜相比,他們還是寧肯繼續留在荷蘭。

  度過了一個失落和混亂的夜晚后,當地時間22日上午10時,馮劍明就在樓道裡喊叫:“起床了,起床了!”隊員們像被彈弓發射出去一樣沖向餐廳,吃著他們已重復了很多天的早餐,煎雞蛋、面包、黃油、澄汁,鄒游說:“我的嘴都對這些食品沒有感覺了,但還得吃,再挺十六個小時就可以吃到家裡的飯菜了”,大家齊聲叫好。

  中青隊的行程發生了一個重大變化,原本將驅車六個小時前往法蘭克福再由此轉機飛回北京的行程,由於國航沒有辦妥集體機票隻有改變始發點,楊一民說:“否則就要等到明天才能出發,這不是開玩笑嗎?大家都想家了,身體也疲憊不堪,我們重新買票從阿姆斯特丹走吧”。

  崔大林和謝亞龍從克萊楓丹前往德國紐倫堡有一個目的,就是給中青隊弄點阿迪達斯的裝備來,但這卻給中青隊制造了一個大難題,阿姆斯特丹機場非常嚴格地量出中青隊的攜帶重量超重500公斤,按每公斤罰款30歐元算總共將被罰款15000歐元,也就是150000萬人民幣,“怎麼辦?這比把裝備扔在荷蘭或回國買還要貴”李飛宇、李晨焦急地向謝亞龍、楊一民匯報,一時間候機大廳裡陷入僵局,所有隊員都在大廳裡等待事情的解決,“沒錢啊,都以為中國足協很有錢,但中國足協現在的問題就是缺錢”,一名隊中人士悄聲說,最后,楊一民隻得讓隊伍帶走一部份裝備隨機走,另一部分則留在荷蘭等待第二天中國南方航空公司“友情托運”。

  這樣一個場所非常適合談論昨天的比賽,如果說失利當天大家還沉浸於失落中,經過一個夜晚后,人們可以更加清晰地回憶起曾經犯下的錯誤。“就怪門將,他那兩次失誤簡直不可理解”“就怪老頭,他怎麼這麼固執,小董那麼屁顛顛跑來卻不讓打比賽,你說小董能不急嗎?”“要是沖過德國這一關誰也擋不住我們了,哪怕巴西”,嵩俊閔不繼說:“遺憾、遺憾”,而楊程說:“有什麼遺憾的,中國足球就是要改變一種狀態了,我們比賽了,我們快樂了,如果老是想著失落、遺憾,那我們永遠都沒有長進”。

  謝亞龍還沒有完全融入到足球隊的氣氛中,他坐在角落的一張長椅上默默的,而楊一民陪著他聊天兒。這時有人開始議論一個話題:“你說謝頭沒事為什麼昨天要跑到教練席上坐著啊?球隊有球隊的規矩,他坐在那裡而且穿著白皮鞋,當時就覺得情況不妙。其實領導坐在主席台上看得更清楚”,“沒辦法,他是領導啊,誰敢說他”。

  中青隊從海關出發時有一個感人的場面:十幾個趕來送行的中國留學生齊聲高唱《義勇軍進行曲》,聲音在候機大廳裡震聾發聵,謝亞龍悄聲命令隊員們“向學生們擺擺手致意”,然后隊員們都向學生們揮手致意,一個留學生當場放聲大哭。

  “場面那麼吃緊而不對人員做出必要調整,就是主教練的責任,中場休息時就該調整了,馮瀟霆應該和趙銘換一下位置以彌補鄭濤的防守”,大馮對於這場球直截了當地評價,“我和克勞琛沒有任何個人矛盾,但作為領隊和謝亞龍任命的隊委會主任我必須對這支隊伍負責”﹔楊一民不斷抽煙,“可惜啊,就是那一分鐘,足球就是這樣”。

  但比賽結束了,這樣的話題遲早結束,登機前,人們都去忙著退稅或購物,連謝亞龍也去看了一款女式提包但最終未下手,“哎,這次完不成夫人交待的任務了,下次吧”,一臉嚴肅的謝亞龍露出另一面﹔而譚望嵩、陳濤、朱挺、鄒游等人在名牌店閑逛,與國家隊的大哥們相比他們手頭拮據多了,甚至發現有球員為買一件不到二百歐元的體恤向隊友湊錢。

  因為托運超重,所以楊一民命令隊員、教練必須盡量隨身攜帶更多的行李,這讓中青隊上機后就像普通的國外打工者一樣大包小包,於子千的腿長,被迫將腿仄窄地蜷縮在座位后,而梏林把腿頂在前排靠背上卻引起那個中國女孩的不滿,“你能不能把腿收回去”,梏林很乖,馬上收回腿但呈痛苦狀,大馮這幾天運氣不好,手機丟了后牙痛又犯了,坐在椅子上直吸冷氣,而隊中著名的“睡神”趙旭日則不管不顧地睡去,途中除了吃飯根本不睜開眼睛-----

  隻有區楚良很坦然,他不僅和記者聊起了一位英國作家,而且還向隊員們講起了《肖申克的救贖》,不一會兒,他就率先睡著了。譚望嵩是個典型的成都小伙,他仍然在想著成都的美食和街區,同時為了給媽媽買一個生日禮物不斷向空姐詢問香水的型號,“給媽媽買禮物,再貴也無所謂”。胡建平在后艙,向記者們講解起中德之戰的得失,“什麼叫戰術?德國足球的戰術就是在最需要的時候有人出現在正確的位置,我們沖擊德國隊但效果並不顯著,因為他們從小就知道整體在比賽中的最重要位置”。

  謝亞龍和楊一民坐在頭等艙裡談了一會兒事,兩人馬上睡著了,這次的督軍讓他們經歷了很多,楊一民是比較開明的足協官員,他一直在強調:“外國人在足球訓練和比賽中隻喜歡說原則,他們不可能告訴你怎麼跑位怎麼射門,我們要OPEN自已的大腦”,但明白他意思的人並不多。

  飛機上放了兩部好萊塢片子,《國家寶藏》和《百萬寶貝》,隊員們大多數在認真地觀看,這個年紀的他們對於倒時差還沒有太多的痛苦,幾個隊員很天真地在算國家返還10%的寶藏發現獎會有多少美元,“好幾個億美元吧,所以說還是上交了的好,免得等他們想獨吞時反而被壞人發現了,雞飛蛋打啊”,這樣的討論完全可以看出他們還真的是一幫孩子,譚望嵩甚至由此聯想起自已很想買的一套小戶型,生活對他這樣剛剛成名的球員來講很容易滿足。

  有球員聊起“08奧運”足球賽不允許啟用超齡球員的事,這對於這幫極想進入國家隊的小孩來講是個利好消息,“嘿嘿,又給我們增加了三個名額”,問朱挺中國國奧能在奧運會上取得什麼成績,他脫口而出“金牌吧”,而馮瀟霆則開玩笑說“銀牌”,鄒游說“木牌”------

  從來沒有見過中國國字號的球員在飛機上這樣嘴饞,九個半小時的飛行KLM公司送過兩道餐,每次經過中青隊員時就風卷殘雲般消滅光了,並時沒人想吃的方便面也成了緊俏品,弄得荷航空姐很詫異,鄒游也很詫異,因為他發現自已有點不會拿筷子了,“兩個月沒怎麼吃過中餐了,你看我都挑不起來面條了”,鄒游把這個消息奔走相告著。這個航班裡大部分都是中國人,其中有部分人還是專門看了中青隊比賽的,所以他們根本不管球員已經疲憊不堪了,兀自找球員大講著對比賽的感受。

  來自大連的五名球員抵達北京后立即參加了一個聊天節目,和以往任何一代的球員不同,“生於85后”的他們對於表現、表達自已的這些機會並不反對,而且顯示出相當的興趣,“不要問我們那些關於和克勞琛的敏感性話題就行了”。他們甚至還特意換了衣服以示形象。其實他們對於大連隊的隊友董方卓現在的處境很同情,當得知“克勞琛將向弗格森打電話告知董方卓的行為”后,幾個球員就長嗟短嘆,“小董也是著急比賽啊,當時他絕對不是專門對著克勞琛去的,沒見王軍教練拉他時他也很急嗎?你想他那麼遠跑過去參加比賽,但四場比賽沒給他什麼時間表現,第一場比賽他上了就起作用,以董方卓現在的實力絕對有進國家隊的可能,我覺得應該給他一些寬容”,一名隊員說,他之所以不想讓記者報道出他的名字,是因為“我不想讓人覺得我們和主教練過不去,其實我們對老頭很尊重了,他說對的我們也執行,錯的我們其實也在執行”。

  另一名隊員說:“這場球就怪沒有早上小董,這連一般人都能看出來,我就搞不懂為什麼還有兩分鐘了才讓他上,如果早上五分鐘,中國隊就不會丟那個球,就完全可能實現歷史的突破了。這場球,真的要怪換人出問題﹔另外左邊鄭濤和中間趙銘早就空檔很大了,換上苑維偉不就沒事了嗎?老頭太固執了,對人有成見”。

  大連的隊員們私下裡開始議論起克勞琛從德國開始的一些做法,“但現在說沒什麼意思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了,我們隻是關心小董的前途,其實他千錯萬錯,老頭不該把這事捅給弗格森,這不是毀小董的前途嗎,這樣也太狠了吧”。

  球員當然站在球員的立場上,大連球員更要站在大連球員的立場上,“昨天晚上小董走的時候我們都把他送到大門口,該說的話也說了,希望他能挺過這一關,如果小董早上的話,我們現在正在為打進四強做賽前准備呢,你說窩火不窩火”

  北京時間23日夜22時15分,董方卓的經紀人高奇從荷蘭表示:請看在董方卓還是個年輕人的份上,放過小董吧,他肯定有錯,但已經認識到行為的嚴重性了,七月份他就要去曼聯一隊報到了——如果克勞琛真做出了他所說的事情,那小董就命運難測了。他說:“中國足球沒什麼好前鋒了,董方卓是很有空間的一個年輕人,而且人品很好,沒有任何惡習,這次隻是因為年輕所以會犯錯誤,我求你們新聞界幫幫他吧”。

來源:《足球·勁體育》
 (責任編輯:胡雪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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