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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運村最后一次接受記者的採訪前,哈裡斯前去郵局寄東西,他把所有的行李全都打包寄回了美國,然后和記者一塊走出去找地方聊天。就在要邁出郵局門的一瞬間,他突然縮回了腳,“我忘記對她們說謝謝了。”於是,他又轉身回去,“她們”指的是郵局的工作人員。“Thank you?”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心願,哈裡斯終於堅定地走出了郵局的大門。
離別就這樣來了。
雅典當地時間28日下午,指揮中國隊打完與西班牙隊的第七名爭奪戰,幾個小時之后,哈裡斯就要和中國隊暫別了。按照計劃,他還會看美國男籃爭奪銅牌的比賽,之后會與美國隊呆在一起,次日凌晨4點多隨他們一起飛回美國。助理教練尤納斯原本打算和立陶宛代表團一同回國,但是因為腰傷耽誤了,所以隻好一個人回去,他定的機票也是29日凌晨5點半的航班。
“他應該是我見過的教練當中最投入的一個,”朱芳雨曾這樣告訴記者說,“我們這次到村裡來,什麼都沒有,他就自己出錢買電視機、錄像機,錄好比賽之后,自己還辛辛苦苦地去剪輯。”記者和哈裡斯聊天的時候,朱芳雨就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偶爾把眼光投向這邊,露出些孩子般調皮地表情。在隊裡,哈裡斯親切的稱呼朱芳雨為“zhu”,而且哈裡斯還知道,這個發音在漢語裡和“pig?豬?”是一樣的。
“我發現好多中國人對英文字母R和L的發音有些分辨不清,總是發得很模糊。”哈裡斯興致勃勃地與記者討論起了漢語和英語發音的區別。但是當記者問及他是否留任的問題時,“銀狐”立刻露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這個問題我真的很難回答啊……”隔不多會兒,他又有些自言自語地發出感嘆:“夏鬆是個很好的翻譯,但籃球場上風雲變幻,有時候我剛告訴隊員們做什麼,一眨眼的功夫,他們都跑到另一個半場去了,這次比賽就有好幾次這樣的事情發生,如果我可以直接和他們溝通多好……”
話語之間,全是留戀、不舍和憧憬。
帶領一支國家隊參加奧運會,對於哈裡斯來說也是第一次,他說雅典之旅將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經歷之一。
開幕式的那天,中國男籃的小伙子們走在隊伍的最后,幾乎每個人都手持一部相機或DV,哈裡斯也不例外。每個人都是走幾步就停一下,一陣狂拍,一排8個人的隊伍硬是被他們走成了三、四個人一排。再談起這些“花絮”時,哈裡斯的臉上滿是笑意:“和他們在一起,經歷了太多難忘的事情了。”
送別在即,氣氛之中沒有傷感,哈裡斯拿出他的名片,叮囑記者給他發郵件,喝完一瓶茶,老哈准備買單。好不容易他才答應了記者付賬的請求,接受了這惟一一次請客。
“其實我知道,他們叫我老哈是表示對我的尊敬。”哈裡斯眨了眨眼睛,突然說道。
莫科來了,易建聯來了,張雲鬆來了,每個人遠遠地看著哈裡斯,都露出了微笑。哈裡斯說過,中國隊隊員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但是送別的這天,全隊七八個隊員一起默默地陪著哈裡斯從奧運村的宿舍走出來,一直走到村外,強行為他打了個出租車,還送了他一堆禮物:簽名球、簽名T恤、全家福簽名照片。
“你們回去一定要好好訓練,回到俱樂部把國家隊的這些東西帶回去,幫助隊友提高,這樣中國籃球才會提高。”臨上車前,哈裡斯囑咐身前的隊員們說。並不是每個隊員都用話語來表達了自己的祝福,但是一切都盡在不言中,對於哈裡斯、對於尤納斯,所有的隊員都想對他們說一聲:謝謝你們!
“祝他一路走好!”李楠說,之后是長長的沉默。奧運村裡不少人都在開始慢慢撤離了,樓道裡傳出喧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