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的悉尼,在那場刻骨銘心的經典戰役中,孔令輝以3︰2的比分艱難戰勝瑞典名將瓦爾德內爾。在他如孩子般頑皮咬著金牌的那一刻,或許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4年后,孔令輝會以1︰4敗在瓦爾德內爾拍下。
中國人對於乒乓球的感情太特殊,這種特殊蘊含了諸多歷史原因,其他項目再優秀、再好看也無法代替乒乓球的地位。無論是運動員,還是教練員,都無法支配自己的意志。中國乒乓球需要保証的是一個長期的絕對優勢地位,而不隻是三五年的壟斷。正因為如此,我們可以容忍排球輸10次,也可以容忍籃球輸100次,但是卻不能容忍乒乓球出現半次失利。記得第40屆至第42屆世乒賽,斯韋斯林杯旁落他人的短短6年間,對於中國乒乓球界來說,就像經歷了漫長的6個世紀。
這就決定了在保証金牌到手的情況下,機會將留給那些有巨大上升空間的年輕球員,因為可以預見這些正處在上升期的青年才俊,在經過大賽的激烈對抗后,不僅技術方面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心理的穩定性將得到最有效的錘煉,從而保証國球長時間在世界處於優勢地位。你可以欣賞到精彩的比賽,但你很難見証一段傳奇。中國體育的土壤隻“出產”杰出人士,卻難得出現傳奇人物。
老瓦像是古龍筆下的刀客,他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中國乒乓幾代人,確實是一個傳奇。其實中國乒乓球並不是沒有人有那樣的實力,不少隊員都是自己“廢掉”的,看看歲數大了(其實並不是很大,隻不過相對於十幾歲的小朋友大了些),就要人家退,然后讓年輕球員頂上來。
那種退並不是由真正實力決定的,年輕球員並沒有真正在重大的比賽中戰勝過老隊員,老隊員也沒有在大賽中遭到比較大的失敗,隻是教練或者說領導認為你該退了,沒辦法,隻好退。有人可能要說是老隊員實力下降了,但隻要看看“海外兵團”:一個人孤身在外,一邊適應國外的生活,一邊在比國內艱苦許多倍的條件下重新開始訓練,即使這樣,還是能跟國內的頂尖選手抗衡。試想如果他們還留在國內,誰敢說他們一定比不上年輕球員?
伏明霞和熊倪都是14歲參加奧運會,退的時候分別隻有22歲和26歲,而美國的克拉克30多了還在跳,薩烏丁也一樣。牙買加的短跑女將奧蒂40多歲了還在繼續她“萬年老二”的運動生涯。
當然,中國乒乓球實力太強,如果老的不退,年輕球員幾乎一輩子沒有機會。但是什麼時候退,怎麼退,如果有一個公平、公開、公正的方法,大家也都能理解。
在我的腦海中一直存留著這樣的圖畫:一位滿面皺紋的老人與一個初學走步的嬰孩,他們在燦爛的陽光下以同樣充滿力量的步伐堅實地向前邁進,他們代表著生命的兩個極端,他們並肩同行。我認為這是世間最美最美的畫面。對於體育來說也是一樣的,我總是希望看到兩個極端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