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良:指导美国人奥运夺金

  

王新同  陈之昂

2009年02月13日07:10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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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良和他的美国弟子肖恩·约翰逊

  2008年8月19日,在北京奥运会女子平衡木比赛中,16岁的美国姑娘肖恩·约翰逊以近乎完美的高难度动作夺得金牌。完成动作后的那一刻,肖恩·约翰逊飞身扑向了场边一个笑容灿烂的中国男人。被肖恩·约翰逊视为第二父亲的这个中国男人,正是来自北京的美国体操队主教练乔良。

  北京小伙23岁闯美国

  17年前,一个小伙子提着两只行李箱走出了美国爱荷华州机场,面前是来来往往的车辆,身边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心里有一种无法克制的兴奋和恐惧。此景颇似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中王启明刚刚到达纽约时的模样。乔良,这个在1990年亚运会上为中国体操队夺冠的主力队员清楚地知道,以后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将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度过;尽管现在他被称作“男郎平”,但在当时,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王启明”。

  到美国后,乔良与一个中国留学生成了室友。他们在超市买了很少的面、莱、肉,又买了一瓶可乐当擀面杖,包出两个大饺子,一人一个,有吃的、有喝的,就这样他在美国度过了第一个春节。

  作为1990年亚运会中国体操军团的主力队员,乔良完成了他在世界赛场上的最后一次表演就退役了。退役的原因是脚部重伤,无法支撑他继续在运动员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当年他只有23岁。

  按说退役后他完全可以在国内当个教练,安度一生;但乔良作出了一个最富挑战性的选择——去美国爱荷华州立大学当教练。“世界何其大,我还想再开阔一下眼界。”他豪情万丈地对亲友解释说。

  要知道,乔良当时的水平可是世界级的,随便表演一套,就能让孩子们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不止。虽然与大多数出国的华人一样,乔良在语言上遇到了很大障碍,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他有自己拿手的肢体语言。上课时,乔良说的话学生们听不懂,而学生说的话他有很多也听不懂。每到这时,这位中国体操名将就会上杠亲自为学生们演示。当时,乔良刚接触的那些学生,体操动作做得非常粗糙,水平很差。

  一年后,爱荷华州立大学的体操项目进步神速,在乔良来到这所学校前,他们10多年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人才。而乔良到来的当年,就有5人被选送去了美国国家队。

  当教练期间,乔良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办一所属于自己的体操学校。“当时在中国还不可能自己办校,但我非常希望这么做。”他说。

  1993年,乔良丢下了爱荷华州立大学的“铁饭碗”,借别人的场馆开始着手开办“乔氏体操舞蹈学校”。事业起步的时候,乔良只有3名学生。从一名专业运动员,到一名大学的体育教练,此时乔良又转而成为一位商人。5年后,他与夫人庄立文买下一块地皮,这才算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学校。安装器材、刷漆、美术设计……这一切都是乔良自己动手做的,就连场地里的电线都得自己亲自去接。

  1998年,当乔良在这块地皮上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学校时,学生已经从5年前的3人上升到了300多人。

  这时,乔良体操学校的声誉与过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报名上他的体操学校的孩子络绎不绝,很多时候,为了给孩子报名,家长都在清晨6时多就来排队,而学校开门的时间是早上8时。每当清晨到体操学校门口,看到家长们长长的队伍都排到了马路上时,乔良的心里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是曾经经历过艰苦、心酸、种种压力之后的超然。

  训练出美国的“体操天后”

  肖恩·约翰逊1992年出生在美国艾奥瓦州一个木匠家庭,刚出生时,她的身体并不好,但她的学习能力却非常强,9个月大时她已经会走路了,那时好动的肖恩一旦动起来就停不下来。

  到美国后的第7年,乔良和妻子庄立文的体操学校开办两个月后,他们的体操馆里走进了一个精力十足的小女孩——肖恩·约翰逊。她就住在附近。像她这样年龄的孩子,大部分都会在第一天来的时候显得非常害羞,但当时调皮的肖恩一下子就跳到了高低杠上,感觉“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乔良一眼就相中了当时年仅6岁的肖恩。“凭我自己多年的训练经验,我知道这个孩子有些特别,何况她是真的热爱体操。她喜欢待在体操房里,她总能迅速学会动作。”乔良说,小肖恩最难能可贵的地方莫过于吃得起苦,“她是个非常强壮的孩子,无论身体还是心智”。更可贵的是,这个女孩乐于学习新东西,而且愿意开发自己的潜能。

  就这样,肖恩·约翰逊与乔良的命运拴在了一起。乔良没有看走眼,肖恩进步非常快,仅一周便已经能做初级体操动作了。很快,聪明的肖恩就学会了阅读老师的表情:乔良眉毛上挑,意味着她犯了小错误;乔良撇下嘴唇,意味着她动作做得很漂亮。师徒间形成了彼此间独有的语言和默契。

  作为一个东方人,乔良的性格相对内向,对人对事的观察也比较细腻,不管是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训练中,他都是肖恩·约翰逊喜欢的“父亲”和教练。

  2005年,乔良勇敢地寄出了一份当时年仅13岁的肖恩的训练录像带,给美国女子国家队的领队马萨·卡罗利,并向对方建议:凭肖恩·约翰逊的实力应该进入美国队。卡罗利说自己在收到这份包裹后,当时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哇,看来这个教练可真是疯了!”于是她看了那盘录像带。正是因为那盘录像带,她看见了肖恩身上闪耀着惊人的才华。就这样,卡罗利邀请肖恩·约翰逊来到国家队的训练中心训练。

  从此之后,美国体坛上便冉冉升起一颗新星。

  2007年泛美运动会,肖恩·约翰逊一举夺得4金,取代名将柳金,成为美国女子体操队的头号明星,乔良也因此开始执掌美国女子体操队教鞭。体操传奇人物科马内奇预言:肖恩·约翰逊将和她以及俄罗斯的霍尔金娜一样,成为一代“体操天后”。不久,在斯图加特体操世锦赛上,15岁的肖恩·约翰逊竟出人意料地一举夺得团体、全能、自由体操3项含金量十足的金牌,成为当年最大的一匹“黑马”!

  美国人把他视为英雄

  顶尖的体操运动员常常被伤病困扰,然而肖恩·约翰逊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伤,她的父母将这一点归功于乔良的训练方式。

  如果肖恩·约翰逊感觉肌肉酸痛,乔良会遵照中国的方式,对受伤部位进行热敷,而不是冰敷,美国队的队医和队员们都无法接受这一点,但肖恩不会被别人的观点干扰。“我从6岁开始就跟着乔教练,我完全信任他。”她说,“他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爸爸。”

  更有趣的是,当肖恩·约翰逊情绪不好,甚至因比赛失利而哭鼻子时,乔良一个温暖的拥抱再加上几句中国式的调侃,马上就能让她破涕为笑,最后高高兴兴地去训练。不仅如此,乔良还会亲自陪这个洋女儿玩游戏,举办生日派对。

  肖恩在11岁那年赢得美国青少年奥林匹克国家锦标赛冠军时,就将自己的奖牌送给了乔良的妻子庄立文,还将他们俩的中文名字写在了她参赛服的袖子上。可她依然觉得,只有在北京奥运会上获得一枚奥运金牌,才足以表达对恩师的感谢。

  2008年8月1日,小肖恩在参赛前接受中国记者采访时说:“教练老爸回到自己的祖国,我想用我的成功,来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仍然是成功的,仍然是离开之前那个传奇人物。我想让他为我这个美国女儿感到自豪!”当乔良听到“女儿”的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模糊了。

  这位16岁的美国女孩确实做到了。在“中国父亲”的家乡,肖恩·约翰逊接连斩获了女子平衡木冠军、自由体操及个人全能亚军,并帮助美国女子体操队摘得团体赛的银牌。当肖恩拿到平衡木金牌时,她眼里含着激动的泪水与“老爸”紧紧相拥。当电视画面上出现这个镜头时,全世界的观众无不为之动容。这不禁让人想起乔良曾说的那句话:“我指导美国人夺金,同样也是在为中国人争光。”

  从纽约到北京,航程不足13个小时,乔良却等了整整14年,“我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回来。作为一名北京人,能以美国体操女队主教练的身份回到故土,我很激动。”

  《纽约时报》给予乔良这样的评价:他已经记不清教过多少美国弟子了,但成绩是惊人的。他先后培养出了234个州冠军以及多个全国冠军,当然,还有新一代美国“体操天后”肖恩·约翰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中国人肩负着美国体操复兴的希望!

  (摘自2009年1月《名人传记》) 

(责任编辑: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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