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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3月04日14:17

青年报:你快乐,我不快乐-评阎世铎“人民足球”

殷启明  陈海翔


    前言

    阎世铎上任初,便提出了纲领性的“人民足球”概念。其定义便是:足球事业是人民的事业,是健康的事业,是充满激情和欢乐的事业。我们作为足球管理者、工作者、投资者有责任要让广大人民群众看到高水平的足球、干净的足球、快乐的足球,不断把老百姓不喜欢的东西赶出我们的足球队伍,清除出我们的赛场。 

    本次的塘沽会议,淡化黑哨风暴、取消下赛季升降级制度、强化快乐足球概念、进一步完善中超进入机制,其根本的依据,其实正是阎主席的人民足球思想。但是,在这些措施推行后,中国足球是否便能够被引入正轨呢?圈内外人士对此都表示了怀疑。

    取消升降级:胡闹

    纵观世界大多数国家的职业联赛,升降级都是一个基本要素。而中国足球在步入职业化之初,在是否实行升降级问题上,也颇费周折。最终采取升降级制度的目的也是为了激活百废待兴的足球市场,同时能够最大程度地调动企业的积极性。因为有升降级才有竞争,才有观众,才有盈利。事实证明,在职业联赛推行之初,升降级极大程度上推动了联赛的开展,中国甲A联赛也形成了一定的品牌效应。而虽然众多企业尚未能找到盈利的途径,后来者依旧趋之若鹜。

    但是,随着中国足坛一系列丑恶现象的愈演愈烈。中国足协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即中国的这些俱乐部包括普通的球迷,都还适应不了实行升降级制度的联赛,对于比赛结果缺乏必须的承受能力,因此他们作出暂停升降级的决定,希望由此缓解一下竞争的激烈程度。希望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足协突然做出的举动令广大俱乐部顿时没有了方向,私下里,许多俱乐部对这一措施表示了不满。

    已经退出中国足坛的原吉利俱乐部总经理桂生悦暗自“庆幸”,他表示:“终于可以不要再受到足协取消升降级这样的荒唐举动的牵连了。真不知道处于毫无信用并且朝令夕改的足协领导下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而作为刚刚的入门者,上海申花SVA俱乐部总经理楼世芳的话多少有些无奈:“我不知道其他俱乐部准备怎么做,但是对于申花队来说,我们今年的各项指标都不会因为升降级的取消而产生变化。首先说投入,现在我们对于新赛季的投入已经差不多全部完成,花出去的肯定捡不回来了。话说回来,就算我们早就知道取消降级,我们也不会减少申花队的投入,毕竟申花在中国足坛是一支老牌强队,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保级,而是争取尽可能好的成绩。”

    应该说,在人民足球的倡导下,中国足协对于广大俱乐部来说,有了新的希望。某足协官员在谈到取消升降级制度时说,要使足球为广大人民群众接受并喜爱,就有必要改变中国足坛目前所存在的浮夸作风。他希望,中国的各家俱乐部所走的道路,不能以盈利为唯一目的,不能把追求利润作为终极目标,而应该在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并重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加重文化的含量,成为老百姓生活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看来,足协取消升降级的内涵是深远的。通过联赛的改制给各家俱乐部好好地进行一场“整风运动”,使联赛可以更好地处于足协的掌控之下,也许才是真正的目的。

    取消升降级,完全可以理解为足协在内忧外患之下黔驴技穷的表现。但这样盲目的改制,不仅极大地挫伤了广大俱乐部投资的热情,而且也使作为中国足球管理者———中国足协的形象和威信大减。因此,其消极影响远大于积极意义。

    捆绑成绩进中超:无效

    也许为了避免在没有竞争下的中国职业联赛还有一些激励因素,足协同步作出了“捆绑成绩进中超”的决定。把本赛季和下赛季两个赛季的成绩综合考虑,来决定进入中超的成绩标准。对此,某俱乐部老总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足协的这种做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们的考虑并非十分全面,当初为中超定标准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俱乐部心里都已经明白自己能不能有实力有资格进入中超,毕竟中超的很多标准都是硬件方面的,他们有没有资金实力来创造这些硬件条件他们自己很清楚,因此我们现在只要耐心分析一下,就几乎可以数出谁能进中超,这些球队本身就非常在乎球队在联赛中的成绩。而对于那些基本没有希望进入中超的球队来说,他们本身也就是那些经常挣扎在保级圈中的队伍,现在足协一取消降级,他们就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要求他们依靠取得非常好的成绩来达到中超的条件,可能性并不大。因此足协的这种做法不能说没有作用,但实际上我们也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并非把今年成绩作为进入中超的标准就可以完全防止消极比赛的出现。”

    在老总看来,中超的标准实际上早就使各家俱乐部明白了自身的地位。因此,所谓的捆绑成绩根本无助于激励球队在新赛季保持干劲。从另一个层面上说,中超的准入标准包含两个含义,即硬件标准(俱乐部资产和盈利)以及软件标准(成绩)。现在,足协一方面取消升降级限制了俱乐部的盈利能力,同时又提出捆绑成绩要求俱乐部在新赛季应该如何,这种矛盾的作法不仅令俱乐部茫然无从,而且有可能孕育新的足坛丑恶现象的发生。但愿这只是杞人忧天。

    中超现在是中国足球圈上下的一根救命稻草,足协希望在中超到来之前的赛季能够利用一个宽松的氛围彻底解决中国足球存在的问题,但是,要达到这样的理想的确很难。也许,许多顽疾都会暂时得到掩盖,中国足坛也会一片歌舞升平,但是,这些顽疾被完全移植到中超的可能性也在增大。既然人们对于中超寄予如此厚望,那么,到了这些问题总爆发的一天,中国足球的命运将会如何,实在难以想象。

    究竟谁快乐

    理想中的中国足球,也就是“快乐足球”。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应该给足球圈上上下下带来享受。但在目前的环境中,大家真的快乐吗?

    一位老总告诉记者,中超的经营标准是3000万,可是按照今年的情况,谁能盈利都是问题,足协反复强调这是关键的一年,可是就是关键的一年,俱乐部却面临亏本。以这样的业绩不要说是进中超,恐怕一个赛季没结束,我就得打辞职报告准备走人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快乐足球吗?

    看来,老总们心里并不快乐。那么,球员呢?一位国脚分析:往年因为怕降级,所以一些球队都给主力队员采取年薪制。但今年情况变了,没有了降级的威胁,年薪制也跟着被取消了。这样一来,球员的收入就只能靠比赛赢球得奖金了。不赢球,你就什么都拿不到。

    球员的心中也不好受,看来只剩下球迷了。上海蓝魔的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去年联赛球市在最后阶段的萧条已经说明了一切,“当时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被十强赛完全吸引过去了,说实话,现在中国甲A的观赏性根本就没有达到能和国外联赛相比较的程度,没有保级带来的那种刺激,有希望夺冠的球队也就那么几支,谁还会到现场去看啊?并且今年还有世界杯这样的比赛,也有中国队,很难想象谁在看完了世界杯之后还会有胃口来看我们这种不痛不痒的甲A联赛。”申花队中的一位老队员也对于这种说法表示赞同,他说:“现在上海已经不止我们一家甲A俱乐部了,本来今年上海的球迷就将面临着一次分化,现在没有降级,球迷总人数肯定会有一次大幅度的下跌,再加上我们还要和中远一起抢球迷,那最后真正到虹口来看球的球迷人数可想而知。这可不是一件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啊。”

    圈内上上下下都表示了忧虑,那么,中国足球快乐的日子究竟何时才能够到来呢? 

《青年报·球周刊》 2002年3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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