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在线

2002年6月29日22:23

向世界杯挥手

人民网特约记者  阿呆

    从日本的成田机场乘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可以抵达中国。在漫长的30天时间里,我曾经数次想穿越这段距离回到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但是,当我即将告别世界杯,告别日本的时候,我第一次对这个陌生地方萌生了一种淡淡的依恋。一种莫名的担忧萦绕在我的周围。  

    没有了窗外彻夜轰鸣的挖掘机,没有了日本球迷死心裂肺的欢呼,没有了凌晨火车站列车震耳欲聋的呼啸而过,我会不会失眠,会不会不安?世界杯的紧张忙碌已经使我在某些官能上出现了迟钝,同时也使某些官能出奇地敏锐。我似乎可以分辨出每天晚上在楼道里徘徊的那只老鼠是不是窜入我房间的那只,我也似乎可以看出经常到酒店门口溜达的那只纯黑色的大猫是不是踩脏了白色T恤那只。在我即将来开的时候,我开始重新审视我身边的一切,重新审视我所经历的世界杯,这是我一生当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是使我肾上腺激素分泌过量的经历。  

    当我第一次踏上光州体育场的看台,中国足球队鲜亮的名字立刻让我兴奋不已。作为一名足球记者能够有这样的机会,除了兴奋之外还会有什么?而在采访世界杯的整个过程当中,最令我心动的确不是中国队的悲壮,也不是中国球迷的哀伤,而是韩国球迷的热情与疯。从光州、西归浦、仁川、水原、蔚山再到汉城,以强大的冲击力占据我视线的只有他们。红魔名不虚传,他们不仅用震耳欲聋的呐喊令我心悸,同时清一色的一片血红刺痛了我的视网膜。他们强大的威力令我这个与韩国足球无关的中国记者心神不宁。而且,不论我在韩国的哪一座城市,那振聋发聩的呐喊总能穿透所有的阻隔钻进我的耳朵。红魔的魔力使我亢奋,我相信那些着了魔的韩国球员会更加亢奋。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才是球迷的力量。尽管自从我抵达韩国之后,彻夜欢呼的他们就一直让我失眠,但是我反而为他们的执着着迷。当韩国队进入8强的时候,我忍不住走上了街头。虽然我并不想参与到他们狂欢的队伍里去,但是我还是贪婪地偷窃了他们许多欢乐。当一个女球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我张开双臂高呼“大韩民国”的时候,我同时也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一个动作做的过于猛烈,以至于我险些失去平衡。但是从那一刻起,我对我认识当中的足球的看法也随之倾斜。亚洲足球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我们在汉城的驻地可谓闹市,已经足够令神经衰弱者昼夜难眠的热闹。凌晨第一班看望仁川的火车会将我准时叫醒。整天轰隆作响的挖掘机一旦停下来,我就知道,该吃饭了。而当他们在晚上再次轰鸣的时候,我知道,又到了该睡觉得时候。每天采访归来,写稿,传稿,然后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品味这一天的滋味,怪怪的,涩涩的,乱乱的。法国队回家了,阿根廷队回家了,葡萄牙队回家了,后来意大利队回家了,西班牙队也回家了,我原本清晰的设想和好恶没多久便支离破碎。这是我曾经所魂牵梦绕的世界杯吗?我以一个记者的严谨和负责人的态度审视我所经历的世界杯,除了惊奇之外还是一个一个我不愿面对的惊奇。我再一次对精神力量的伟大而倾倒。韩国队进入四强了,令我有些感动,我还有什么理由惦记着回家。  

    于是,我将我的脊背对准了北京的方向,将头埋在电脑键盘上,用力敲击着我对我第一次所亲身经历的世界杯的感悟。时间在我的指尖流逝。在发现不得不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才感到世界杯是如此地短暂,短暂得足以产生惊奇。望着窗外不夜的汉城,看到疯狂的摩托车手挥舞着韩国国旗从楼下的大街上飞驰而过,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的心际。汉城的夜晚总是躁动的,而我的心境却如此地平静,只有对本届世界杯的疑惑和思索在纠缠着我。在亚洲举行的世界杯已经让亚洲人拥有了史无前例的骄傲,但是世界杯依然不属于亚洲。在我们的紧邻韩国人第一次代表亚洲人距离世界杯冠军如此之近的时候,我们却无法把握他的方向。  

    外面已经很静了,日本不同于韩国,夜晚的寂静让人感到落寞。但现在的这种落寞越发让我思念家乡。我要回去了,还有两天,这是我一直在倒数的日子,它就快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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